近些年,随着解剖学发展和手术技术的提高尤其是腹腔镜的广泛应用,人们对前列腺癌根治术(RP)相关解剖的认识发生了很大变化;
一、背血管复合体(Dorsal vasculature complex,DVC)
既往认为DVC主要由引流阴茎和尿道的背静脉及其分支组成,称之为背静脉复合体(Dorsal vein plexus),但目前认为大约15%的DVC内包含来源于膀胱下动脉或副阴部动脉的分支,其功能可能与支配尿道括约肌和阴茎海绵体阴茎勃起有关[1]。正确处理DVC还与术后尿控恢复有关,具有重要临床意义。通常认为RP术中必须缝扎DVC以减少出血,但缝扎可能损伤尿道括约肌纤维而导致术后尿控恢复延迟[2]。对于前列腺体积较大、骨盆狭窄及DVC缝扎困难时,也可先切断DVC后选择性缝扎出血的动静脉,这样不仅能准确止血而且能避免损伤括约肌残端,有利于提高早期尿控[3,4]。1组244例比较先切断后缝扎(126例)与先缝扎后切断DVC(118例),结果显示无论是出血量、切缘阳性率还是术后尿失禁率无明显差异。但从技术角度看,后缝扎能更有利于前列腺尖部解剖[5]。有研究甚至认为腹腔镜前列腺癌根治术中可以不结扎DVC,通过提高气腹压力和利用静脉回缩作用即可止血,而其中小动脉出血可以用电凝止血。虽然术中出血量可能增加,但是能更精确的解剖前列腺尖部并完整保留尿道外括约肌[6]。
二、逼尿肌围(Detrusor apron,DA)和背侧正中纤维脊(Median dorsal fibrous raphe,MDFR)
前列腺前方和尿道表面主要由从膀胱颈远侧延伸过来的前肌纤维基质 (anterior fibromuscular stroma,AFMS)组织覆盖,而DA是AFMS的主要组成部分,沿前列腺前方表面逐渐移行止于尿道外括约肌起始部上方。DA在膀胱颈中线处最厚,侧方与纤维组织融合组成盆内筋膜腱弓,DA中的浅表纵行肌纤维束进入膀胱耻骨肌,向下汇集于耻骨膀胱韧带或者直接附着于耻骨后。进一步研究发现,DA又分为前后两部分[7],其中后DA主要由膀胱颈后壁和精囊之间的平滑肌和纤维脂肪组织构成,它比狄氏筋膜更适合与重建后壁相关的关键结构MDFR固定。MDFR位于尿道后方,呈宽的肌筋膜板状结构,横断尿道后壁时MDFR结构大多被切断而且容易与狄氏筋膜混淆[8],MDFR与后DA连续缝合可延长尿道括约肌腹侧长度并防止尿道回缩,同时能重建尿道后壁支撑组织,有利于尿道无张力缝合。
了解DA结构有助于提高前列腺尖部解剖技巧,实际上在DVC和前列腺包膜之间有个无血管区,能将DA和耻骨膀胱韧带从前列腺前方表面分离出来,从而最大限度的保留尿道括约肌支撑组织并保持尿道的生理解剖位置,采用这种技术不需要再进行尿道周围组织悬吊,有利于尿控的恢复[9]。
三、耻骨膀胱复合体(Pubovesical complex,PVC)
有研究认为耻骨膀胱韧带、DA、DVC和尿道括约肌可能作为一个功能复合体参与尿控[10]。既往认为耻骨前列腺韧带止于前列腺表面,并称之为耻骨前列腺韧带,实际上此韧带与膀胱前壁通过耻骨膀胱韧带(pubovesical ligament)与耻骨相连,DVC通过纤维肌肉组织将尿道括约肌连接到膀胱和DA,而通常讲的耻骨前列腺韧带只是耻骨膀胱韧带的一部分。在经会阴前列腺根治术中PVC通常可以完整保留,但在经耻骨后前列腺癌根治中PVC多被破坏。从生理学方面讲,完整保留这些结构能起到维持尿道外括约肌和尿道正常解剖位置的作用,而不再需要尿道悬吊等重建手术来增加尿道括约肌的稳定性,最大程度保留PVC有利于术后早期恢复尿控[9]。
四、前列腺周围神经网(Periprostatic nerve network)
Walsh等通过解剖研究发现前列腺后外侧存在所谓的“神经血管束(Neurovascular bundle,NVB)”,并认为这是保留勃起功能的关键神经所在。然而近年来通过显微解剖发现,除后外侧外前列腺腹侧及四周也存在大量神经纤维,这些神经位于NVB之外呈网状分布[11]。有人根据神经支配划分为三个区域,近端神经网、神经束和远端神经网。在前列腺尖部和尿道水平,神经纤维又可分成2个分支,其中由前列腺前方和前侧方纤维延续而成的海绵体神经进入阴茎海绵体,而前列腺后外侧神经纤维延续形成的尿道海绵体神经则进入尿道海绵体[12]。尽管组织学证实前列腺周围神经网的存在,但NVB之外的神经仍缺乏功能学研究。Yasuhiro等采用电刺激前列腺包膜周围组织,发现刺激前列腺后外侧、前方和侧方都能引起阴茎海绵体压力升高,其中刺激4-5点处神经海绵体压力变化最大,而从后外侧到12点压力逐渐降低,这表明前列腺周围神经网络都可能参与勃起[13]。
保留NVB的RP术后勃起功能障碍发生率仍较高,主要原因是海绵体神经分布及与前列腺和尿道解剖关系变异较大,目前尚无法精确检测前列腺周围的神经尤其是海绵体神经的数量。Ashutosh 等采用多光子显微镜技术实时监测前列腺及其周围组织使其达到可视化,不仅能减少神经损伤而且无需使用造影剂,将来可能应用于临床[14]。
五、副阴部动脉(Accessory pudendal artery,APA)
APA定义为任何起源于下腹下动脉的分支且位于肛提肌上方或者与其平行且进入阴茎的动脉,APA可以单侧或者双侧出现,并非都是对称分布。不同研究报道男性APA阳性率为4-70%[15]。根据APA与前列腺的位置可分为侧方型和尖部两种类型,其中尖部型位于前列腺尖部,穿过肛提肌纤维发自于阴部动脉或者与阴部动脉变异有关,其往往被DVC静脉包绕,而且有时尿道括约肌主要动脉血液供应来源于此。而侧方型常位于前列腺侧方,多分支于髂内动脉终末分支,往往与前列腺筋膜粘连,手术分离过程中容易误伤而导致出血[16]。由于APA变异较大,可能起源于髂内动脉、髂外动脉或闭孔动脉,而且可能是供应阴茎海绵体唯一的动脉,因此,前列腺癌根治术中应尽可能保留此动脉,切断这些动脉可能影响术后勃起[17],但也有研究认为保留APA与否并不影响性功能[18]。
六、直肠尿道肌(Rectourethralis muscle)
直肠尿道肌位于前列腺尖的后面、耻骨直肠肌的内侧缘之间,形状呈Y型,主要由直肠前壁下端纵行平滑肌纤维组前束组成,水平向前延伸附着于尿道膜部和球部,尿道横纹括约肌与尿道直肠肌的尖部和腹侧部分紧密附着。膜部尿道背侧主要由尿道横纹肌、狄氏筋膜、直肠纵行肌和直肠尿道肌组成,狄氏筋膜止于尿道直肠肌,同时直肠尿道肌是尿道括约肌复合体的重要组织结构,主要作用是支撑尿道括约肌后壁和增强膜部尿道的稳定性,并与控尿有关[19]。会阴深横肌与尿道直肠肌和尿道横纹肌关系密切,但由于其形态和位置的变异,不同研究中结果仍有争议[20]。直肠尿道肌位置较深,经耻骨后前列腺癌根治术时一般不会出现在术野中,但经会阴前列腺癌根治时,则必须切开直肠尿道肌才能显露前列腺后壁。研究发现大量海绵体神经纤维走行于直肠肌尿道和肛提肌之间或者穿行于直肠尿道肌,因此在前列腺癌根治术尤其是经会阴根治中,包括重建缝合尿道后壁的肌筋膜层时应保护好直肠尿道肌,以减少术后勃起功能障碍[21]。
七、前列腺前脂肪垫(Prostatic anterior fat pad, PAFP)
一般情况下前列腺表面均覆盖有脂肪垫样组织,术中切除这些脂肪有利于充分显露前列腺尖部和和膀胱颈。有研究发现,这些脂肪组织厚度和密度与肿瘤侵袭性相关,机制为脂肪组织能刺激肿瘤细胞增殖和促进血管形成,而肥胖能增加这种活性[22,23]。目前有研究认为切除PAFP有淋巴清扫的作用,一组356例前列腺癌根治标本检测发现,19例(5.5%)PAFP中有转移的淋巴结,其中3例做了盆腔淋巴结清扫但没有发现淋巴结转移,这表明PAFP中的淋巴结与其他部位淋巴结无关,因此为了准确进行淋巴结分期,应该常规切除并检查PAFP中有无淋巴结转移[24]。一组回顾性分析多中心4261例前列腺癌根治术标本结果显示,PAFP中发现淋巴结的概率为11.9%,其中淋巴结转移率为0.94%。这种淋巴结转移的解剖学基础尚不清楚,PAFP中淋巴分布结果分析显示,89%的淋巴组织位于PAFP中部。这表明PAFP淋巴结与侧方的闭孔淋巴结无关,在前列腺癌根治术中应当单独切除。PAFP中绝大多数(92.5%)淋巴结转移为高危或者中危患者,而且PAFP淋巴结转移患者中67.5%盆腔淋巴结阴性或者未做盆腔淋巴结清扫,对于其治疗尚无标准方案,局部放疗或者短期抗雄治疗可能使部分患者获益[25]。这些部位淋巴切除可以使部分患者延长生化复发和减少局部复发,因此建议RP术中应常规切除前列腺前脂肪组织[26],但其对长期预后的影响仍需要进一步研究。
总之,男性盆腔不同个体间解剖变异较多,而前列腺癌根治术要求对前列腺周围解剖有深刻的认识,充分认识这些重要部位的解剖特点,有助于减少并发症,获得更好的手术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