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10月,是世界乳腺癌防治月。今天(10月18日),是防治乳腺癌宣传日。
在中国,乳腺癌是女性最高发的癌症,被称为“第一红颜杀手”,每年新增乳腺癌患者约27.8万人,死亡人数约6.6万。遭遇乳腺癌的,有能干的女总裁,光鲜的女明星,也有芸芸众生中的普通人。
当二胎与“绝症”一道而来,当乳房全切遇上再造术,当癌症病人变成心理咨询师……乳腺癌患者身上,发生了哪些故事?让我们听听三位女性的讲述:
01宇晴:小生命降临时我却永远失去了乳房
我叫宇晴。32岁以前,我仿佛小说的女一号,有当律师的老公、漂亮的女儿,还有令人羡慕的事业。
我是一名500强女高管,当同龄人忙于带孩子、洗衣做饭时,我的战场却是CBD、三里屯,每天穿梭于巨额业务的谈判桌。
就在事业蒸蒸日上时,癌症却闯入了我的生活。更准确地说,是乳腺癌。
2014年春天体检,我本已走到了乳腺科门口。眼看前面只有几人,一个重要客户打来电话,我果断走出医院,赶去星巴克签合同。几天后,我收到体检报告,乳腺一栏空白。
转眼深秋。一天,我觉得乳头有点痒,以为是天气太干燥,涂了厚厚一层橄榄油。20多天后,我发现乳头周围又起了些小水泡,但也没放在心上。
芝麻粒般的痛痒,很快被抛到脑后。2015年的春节喜讯不断,我被提拔为副总,又意外发现怀了宝宝。
因为是期待已久的二胎,每次孕检都不敢错过。事情出在5月那次,至今我还记得,那天的超声检查号是24号。
“疼吗?”医生拿着超声扫描头,在腋窝一个小疙瘩上压了压。“不疼。”我很干脆。“一点都不疼吗?”医生提高了嗓门。“对,一点都不疼。”
报告出来了:3cm×4.2cm,右侧腋窝见一肿物,边界不清,建议去乳腺科复查。之后的事,像梦境般不真实:挂号、超声检查、拿报告。
看到“湿疹样乳腺癌”几个字,我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幸好发现得早,经过治疗,我的乳腺癌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怀孕8个月时,我剖腹产生下了一个健康男婴。我主动辞去了副总职务,停薪留职。今年二宝已经2岁了,我唯一的遗憾,是没给他喂过奶。
事后我回想起,那年秋天的乳房异样,也许就是身体发出的警告,可我错过了。
乳腺癌是一种“不死的癌症”,只要发现得早,生存率相当高。患病1年的病人,生存率为90%,5年患者生存率也高达73%。因此,女性朋友如果发现乳腺肿块,或像宇晴出现了乳头、乳晕湿疹,数周不愈合,一定要及时就医。
宇晴确诊乳腺癌时,怀孕已超过12周,处于较安全的孕中期,这种情况下,实施产科以外的手术,对胎儿发育无明显影响,因此宇晴和宝宝的生命,都得以保全。
但宇晴的故事,终究留下了不完美:她永远失去了一侧乳房。为了避免保乳术后的放疗伤害宝宝,宇晴选择了乳房全切。而失去乳房,是很多乳腺癌患者无法言说的痛。
有没有办法弥补缺憾呢?
02安琪:伤口上开出花朵 乳房全切后,我重获新生
乳腺癌确诊那天,我迎来一个暴击:无法保乳。家人都安慰我:“只要命还在,失去这个,咱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我才34岁,我接受不了只有一个乳房的奇怪身体,我不确定会不会嫌弃它!我的身材虽不完美,但“完美”和“完整”是两个概念。
那几天我都魔怔了,净盯着人们的胸看。
上天还是眷顾我的,我遇上了柳教授。也许是看到我忧郁的眼神,他问我:“愿意做重建吗?”他还说,我的情况更适合做背阔肌+假体重建。
背阔肌我不懂,但“重建”两字让我眼前一亮:切了一个,再做一个嘛!手术方案很快定好:右乳全切、背阔肌+假体重建、前哨淋巴结活检。
为了左右对称,柳医生还决定一并“拯救”我被哺乳摧残的左侧乳房,进行缩乳提升。
术后很辛苦,麻药过后的剧痛让我彻夜难眠,据说生娃疼痛是10级,这个得有9级吧!不少病友姐妹钦佩地说:“你太厉害了!”
我不是多勇敢,我只是更怕失去乳房。
低头一看,比奶娃之前更饱满,这点痛又算什么!重建手术只是皮肉痛,能换来事业线,值了!
安琪对完整乳房的“执念”,在乳腺癌患者中并不鲜见。无论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爱惜,还是“不美丽,毋宁死”的心愿,都值得被尊重。
幸好,如今乳房再造术已相当发达。乳腺癌患者通过假体或自体皮瓣再造拥有的乳房,从外观、触感、轮廓上,都比过去更近似天然。虽不能乱真,但已给了患者充分的尊严感。
安琪做的重建,属于自体组织与假体相结合的乳房再造术。而乳房再造是个持久战,重获美丽,并非一蹴而就的事。
术后,安琪还有漫长的康复期。手术部位疼痛、背部创面积液、植入假体感染、腋网综合征……都不能掉以轻心。好在安琪总能以游戏“闯关”般的乐观,面对这一切挑战。
但不是每个患者,都这么看得开。同病房的小雅,就总愁眉苦脸地说:“安琪姐,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我当初就不该全切掉!”
同样经历了乳房全切与重建,为什么安琪能安之若素,小雅却心有戚戚?
安琪跟她聊完才知道,她的手术其实也挺成功,就是怕老公嫌弃自己的伤疤,为此感到焦虑。而对乳腺癌患者来说,积极的心态,与手术、化疗同样重要。
人生之大幸,莫过于从“晴天霹雳”中收集电能,在“滔滔洪水”中发现水源,在“致命绝症”中,看到人生的新方向。子蓉就是一个例子,治好乳腺癌后,她留在了那家医院工作。
03子蓉:我失去了一只乳房,却挽救了濒危的婚姻
我叫子蓉,今年34岁,对我来说,患癌像是一场奇遇。
这两年从乳腺癌中幸存,我常感慨,治病能治到留院上班,男神医生能变成好朋友,本来濒临离婚,得病后倒情比金坚——这场病,得的有点奇葩。
生病这一年,正好到了婚姻的七年之痒,我们冷战了很久。确诊那天,我问老公:“我要不要帮你物色一个新媳妇,这样她念我识大体,以后对娃也能好点……”
老公痛斥我“神经病”,一句“你在,家就在。”让我俩哭成一团。上天这是要用一场乳腺癌,来挽救我的婚姻吗?
老公是个理工男,本来就笨嘴拙舌,结婚后更是寡言少语,我一直觉得他不够关心我。生病后,他才有机会“表白”:“你跟我发誓一定好好治病,花多少钱都行。”
事实证明,老公很靠谱。我当时没医保,用的靶向药是曲妥珠单抗,又做了乳房再造,全部下来花了四、五十万,老公刷卡时面不改色,我倒是肝颤肉疼。
有了爱情的助力,我治疗时斗志昂扬,甚至成了乳腺科病房的精神领袖,成天催着病友们锻炼、开导想不开的姐妹。
康复期,我开始思考:以后工作怎么办?领导虽承诺我返岗升职,但我心里却有了另一个声音:留在肿瘤医院,做心理援助,服务更多乳腺癌患者。
癌症是很恐怖。但我走一遭才知道,最恐怖的是恐惧本身,和对未知的想象。一个人闷着,就容易胡思乱想,会更细致入微地,去反刍疾病和治疗的种种不适感。
我一边康复治疗,一边报考了心理咨询师,加入了肿瘤医院的康复志愿者病房探访队,并进入医院心理援助中心工作。
乳腺癌,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
像所有癌症一样,乳腺癌带给女性的,也是身心的双重打击。她们一般会经历几个情绪阶段:震惊和否认期,恐惧期,愤怒期,平静期,忧郁期,接受期。
抵达接受期,就像是“上岸”,意味着患者跨越了绝望的大河,能够理智地接受治疗,重获社会功能。宇晴、安琪、子蓉,都已“上岸”。
像她们一样,对每一位乳腺癌患者而言,患癌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其实由自己主宰。那一切都只是种子,只有经过埋葬,才有生机。
在防治乳腺癌宣传日的今天,我们更希望广大女性朋友,能从关注乳腺健康开始,早发现、早筛查,不放过小病小痛,不错过每次体检。治疗是后话,对健康的重视,更是免受乳腺癌病痛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