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岁,我成为年轻的“男人癌”患者

十个月前,我还过着多姿多彩的生活,正准备趁年假去帕劳潜水。工作日的一个早上,我接到体检中心打来的电话,情况不太好,怀疑是前列腺癌,建议到医院找专业医生确诊。

前列腺癌不都是老年人才会得吗?我一直活得很健康,怎么可能患癌?医院肯定是搞错了。

但我还是在家人的劝说下,去三甲医院的泌尿专科做了检查,等待检查结果期间,医生安慰我说,许多世界名人都患过前列腺癌,我立刻在网上查了一下:

  • 美国总统里根,74 岁查出前列腺癌;
  • 台湾作家李敖,68 岁确诊为前列腺癌;
  • 股神巴菲特,82 岁查出前列腺癌;
  • 传媒大亨默多克 ,69 岁查出早期前列腺癌…

可是,我才 45 岁啊!!!

最后的确诊让我心灰意冷,就好像坐上一列开往未知的列车,以往的生活都从我身边呼啸而过,越来越远,未来何去何从,我并不知道。不过也因此激发了我的求生欲,我想赌一把。

我反复和主治医生以及家人讨论治疗方案,在门诊我看到了很多和我一样的患者,各自带着忐忑的心情,像等待上天的宣判一样。一间十几平米的诊室,装满人生百态,让我对生死有了不一样的看法,也是第一次,我真正的思考死亡。

机器人手术保住了我的“性功能”

我对主治医生说,只要能彻底切除肿瘤,怎么都可以。在那个时候,我只想着保命,只要还活着,什么都好说。于是,我接受了前列腺癌根治术,即切除整个前列腺。

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很好,但我心中有个疑惑,想问又说不出口。医生心里明镜一般,笑着说,手术时特意保留了性功能的神经,不会影响夫妻生活,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后来我还去了专门的性功能康复科室,一系列人性化的措施,帮我治疗疾病的同时也恢复了自尊。

关于手术,我想说一说,我当时选择的是机器人手术,在国内算是比较新兴的。这种手术出血少、恢复快,在泌尿外科具有独特优势,医生说与人体泌尿系统的结构有关。

前列腺常被称为“男性的生命线”,它有两个很重要的作用——控制排尿和维持性功能。但前列腺表面和周围有非常多的血管神经,手术时稍微不小心就可能伤害到这些血管和神经,患者就会丧失性功能。因此手术对医生操作的灵活度、手术视野的宽阔、清晰等都有较高的要求,机器人手术刚好可以满足这些要求。在术后不到三周我就恢复了控制小便的能力,也同样恢复了性功能,真是科技改变生活。

以往前列腺癌患者年纪都比较大,传统观念认为,人年纪大了,对性的需求几乎没有了,因此,切除肿瘤保命最重要。但是,随着医学的进步,人们越来越重视体检,前列腺癌的检出率越来越高,发病年龄也更年轻化,因此患者的生存期不断延长,在重视生存时间的同时,对生活质量也越来越重视。

积极心理学帮我摆脱癌症阴霾

自从患癌后,我对前列腺癌相关的知识信息极度关注,对我来说,生硬难懂的医学词汇似乎成了探索生命奥秘的密码。我坚信癌细胞是很聪明的,我必须调整心境或者状态与它相处,并且我相信,它能感受得到,就像我能感受到它一样。我不想与它为敌,至少对我来说这一点好处都没有。

确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试着跟它友好的谈一谈,请它离开我的身体,远离我的生活,然后我对自己说:“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也并非你不善良,你也很无辜,生病只是一个坎儿,迈过去就好了。”渐渐地,我好像就没有那么焦虑和不安了,也更为积极的面对之后的一切。

那段时间我偶然接触到积极心理学,它的核心理论可归纳为“美德假说”,其中,幸福是核心概念。这一学派的创始人,塞利格曼将幸福归纳为三类:快乐的生活、好的生活、有意义的生活。他认为,幸福是可以“习得”的,通过很多有实际操作价值的干预办法,让人获得幸福。

有些人,天生就容易快乐,属于乐观派。其他的人,可以通过沉浸在某一件事情中,获得幸福的极致体验,而这远比我们想象中简单很多。比如,从事自己所擅长的工作,沉浸在自己喜爱的运动中,与公益组织一起帮助更多的人,只要它带给你的快乐源自这件事本身,而非外在的报酬、奖牌等,它就会让你获得最佳的体验。

其实,在我国古代就已记录过这种极致的幸福体验,《庄子》中谈到的“逍遥游”,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物我两忘的绝妙体验。所以,我经常会通过“刻意练习”来增加自己的幸福体验,渐渐把练习变成习惯。

我每个礼拜争取跑步两次,之后身体会产生一种“减压素”。我还喜欢看美剧,最近在看《急诊室的故事》,我也喜欢读书,这些都能使我看世界的角度更多元,处理问题也不会太过偏执。我还加入了公益组织,该组织专门为癌症患者提供支持,不光提供经济方面的帮助,还提供心理疏导。我从帮助他人中,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快乐。

回想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望着夜空发呆,回首前半生,我是知足的。生长在其乐融融的大家庭,父母尊重我的意志,让我自由生长;毕业后从事自己喜欢的专业,并且小有成就;与爱人相遇,组建幸福的小家庭,还有了可爱的宝宝。

工作中,并非一帆风顺,但路路有回转;生活不是没有困难,但时时有转机。即使眼前就是我人生最后的一段日子,我也没有什么遗憾,因为我拥有了幸福的前半生。

感谢给予我专业治疗和心理安慰的医生,感谢那些为医学进步默默付出的科学家们,是他们使我有幸接受最先进的治疗,术后的良好恢复给了我继续生活的勇气。也感谢这场疾病,让我对人生有了重新的认识和体验,更加懂得珍惜每一天。